语音与符号，鸡与蛋，哪个先出现？（“和孩子的对话”3）

故事的背景：

那天周五，儿子所在的学校大约下午 3 点放学。为了听卓新平研究员、教授的讲座，我跟孩子的老师请假，提前将儿子接出学校，带着他一起去听了主题为 “数字时代的人论：前沿讲座系列（第二季第二讲）”（下午 3 点开始）。

卓新平研究员的讲座围绕以下几个方面展开：导论：人的进化与形成；一、人之来源：猜测和发现；二、人与数字、符合；三、人是机器；四、数字时代特色及其人类生存；五、人与人工智能：机器或人？结语。
其主要核心观点是，我们的时代是一个数字化的时代（语言、符号都可以数字化），对人的理解需要从客观、主体、整体性来分析；在客观浩瀚的宇宙中，人是微不足道的，人的意义在于其主体存在、社会群体的存在。人及其地球，相对于整个宇宙来说，也是非常微小。而对于人而言，无我则无意义，宇宙没有表达自己的意义，一切都是人的存在、观察、发现、理解。人的意义在于人的世界及其生存方式的建构。宇宙或许是物自体（不可认知），我们对宇宙的理解只是无限地接近、把握其真理；人是探索未知的存在，人的智慧在于维护、延续其存在，而不是自我毁灭。其中，卓新平研究员曾讲到，语言是符号，而符号是可以数字化的，即语言可以数字化，人类的文化可以数字化。

讲座结束后，卓新平老师非常和蔼；儿子自己主动问了卓新平老师一个问题（其实，我当时并没有听清卓新平研究员和儿子之间的对话，部分内容为儿子的转述）：语言符号和语言的读音，哪个先出现啊？儿子说，卓老师的回答是说，语音和符号是同时出现的，类似于 “先有鸡，还是先有蛋” 这个问题，其实鸡和蛋是同时出现的。

儿子提的问题

讲座结束，我们回家了。晚饭时刻，妈妈表扬儿子敢于问问题。儿子问我，卓老师说，语音和符号是同时出现的，类似于 “先有鸡，还是先有蛋”，为什么这么说啊？

我的回答

首先，我想提一个问题之外的看法。

儿子，你知道吗，卓老师是国内顶尖水平的学者，但他看起来也是非常和蔼、谦和，没有什么架子，没有高高在上，而你之前见到的诸多看似普通的人，如李秋零教授等，也都是国内顶尖的学者；或许，越是知识丰富的人，越是知道自己知道的少，不知道的更多，因而表现得非常谦虚。同样，我也认为，我的理解只是我个人目前认为比较合理的解释，不一定对，仅供你的参考。或许，很多时候，对于问题，重要的不是答案，而是探索问题之答案的那个过程。

其次，对于问题本身而言，其实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。

符号和语音之间的关系。

卓老师的观点或许是，语言的符号和语音是同时出现的。设想一下，如果在原始部落里，我和你一起去打猎。看到一个部落从来没有看到的动物 “兔子” 时，我们光画一个符号，没有读音，大家还是没有交流，因为兔子的符号，如果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读音，则我们指称兔子时，就有不同的读音，没法交流。因而，同一个符号，尽量保持一种读音，方便交流。同样，如果一个语音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符号对应，例如，对于 Tuzi、/ˈræbɪt / 等读音，可以有千千万万种符号来对应，那么，当别人念 Tuzi 或 /ˈræbɪt / 时，你并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。从这个意义上看，语音和符号的关系是同时存在、出现的。

先有鸡还是先有蛋？

科学上的研究似乎说，比较接近于鸡的动物是鸟，而鸟是从恐龙进化而来。
就科学角度看，对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，一般的看法是，先有蛋后有鸡。从科学的进化论的角度看，一只接近于鸡而不是鸡的鸟类，生了一个蛋，这个蛋基因突变，演化出了一只鸡。因而先有蛋后有鸡。另一种看法是，先有鸡后有蛋。只有当一个动物演化为鸡，它生的蛋才是鸡蛋，而不是恐龙蛋或鸟蛋。因而，先有鸡，然后才有鸡蛋。
卓老师的看法似乎是，鸡与蛋的关系是相互依存、是同时存在的。如同最基本意义上的母亲和孩子之间的关系，母子关系是相互依存的；只有母亲生下孩子，该女子才称为母亲，而孩子才成为母亲的孩子。鸟生的蛋是鸟蛋。这只由蛋的基因突变而成的 “鸡” 的动物，当它还没有生下鸡蛋时，它还不是鸡，只是鸟与鸡之间的物种；当鸡生下蛋的时候，它才成为鸡；而这只鸡生下的蛋，才称为鸡蛋。

鸡与蛋和符号与语音的关系

因而，从这个角度看，或许就是卓老师所认为的，符号和语音之间的关系，如同鸡与蛋之间的关系。

语言是约定的还是自有的？

实际上，对于符号和语音之间的关系，我想补充一点看法。对于语言的产生，柏拉图认为，存在两种不同的产生方式：一种是神创造的，最终被人知晓，融入到人类文化中，这种看法可以理解为，语言中部分词语是自有的；另一种认为，语言符号是人们之间约定的。类似于前面提到的，打猎时碰到某个动物，我们看见兔子凸凸地跑，或许就约定地念成 Tu 或 /ˈræbɪt / 了；此时，可以理解为，语言中部分词语是人们之间约定而成的。

最后，拥抱可能性，不要固化思维。

当然，如同卓老师讲座的内容对可能性的敞开一样，我们也应该拥抱各种可能性，我的回答只是可能性的解释之一。

参考：
1. 数字时代的人论：前沿讲座系列（第二季第二讲）：
“数字时代对人的理解” ，主讲人：卓新平研究员， 与谈人：王晓升教授。

2. 可参阅：先有鸡还是先有蛋？(理性分析)